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瞿秋白給妻信寫"我倆的愛是世上稀有的愛"

2015-6-7 09:42| 發佈者: qxvie| 查看: 445| 評論: 0

摘要:   香港新聞網5月28日電 據《文匯報》報道,80年前的1935年6月18日,清晨,福建長汀,瞿秋白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。他先是被押到中山公園涼亭前拍照,從容微笑;繼而走了兩華里,來到西門外羅漢嶺下蛇王宮養濟院右 ...

  香港新聞網5月28日電 據《文匯報》報道,80年前的1935年6月18日,清晨,福建長汀,瞿秋白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。他先是被押到中山公園涼亭前拍照,從容微笑;繼而走了兩華里,來到西門外羅漢嶺下蛇王宮養濟院右側的草坪刑場,沿途以俄語高唱《國際歌》。面對黑洞洞的槍口,他盤膝坐下,微笑著環顧青山碧水,留下了最後一句話:“此地甚好,開槍吧!”慷慨就義。這一年,他36歲。

  從被捕到犧牲的4個月裏,瞿秋白,這位真理的探索者,中國共產黨早期的領袖之一,學貫中西的傑出文化人,依然沒有停止對理想的思索,對生命意義的感悟。在獄中所書的《多餘的話》結尾,他寫道:“這世界對於我仍然是非常美麗。一切新的、鬥爭的、勇敢的都在前進。那麼好的花朵、果子,那麼清秀的山和水,那麼雄偉的工廠和煙囪,月亮的光似乎也比以前更光明瞭。”他愛真理,也愛人生。

  今年是瞿秋白就義80週年,《新文學史料》發表了瞿秋白的外孫女李曉雲核對、整理的一束瞿秋白家信。這些信件主要是1929年瞿秋白在蘇聯期間寫給妻子楊之華的信,感情至深。在瞿秋白犧牲後,楊之華珍藏著瞿秋白的原稿、書信,歷經數十年風風雨雨而不曾毀壞、流失。

  ——編者

  致楊之華1929.2.28晚

  親愛愛:

  前天寫的信,因為郵差來的時候,我在外面逛著,竟弄到現在還沒有寄出。今天又接到你二十五日的信。那是多麼感動著我的心弦呵!我倆的愛實是充滿著無限的詩意。從半淞園以來,我倆的生活日漸的融化成一片,如果最近半年愛之中時時有不調和的陰影,那也只是一個整個的生命之中的內部的危機。最近半年是什麼時候?是我倆的生命領受到極繁重極艱苦的試驗。我的心靈與精力所負擔的重任,壓迫著我倆的生命,雖然久經磨練的心靈,也不得不發生因疲憊不勝而起呻吟而失常態。

  稍稍休息幾天之後,這種有力的愛,這整個的愛的生命,立刻又開始灌溉他自己,開始萌著新春的花朵。我倆的心弦之上,現在又繼續的奏著神妙的仙曲。我只有想著你,擁抱你的,吻你……的時候,覺著宇宙的空虛是不可限量的渺小,覺著天地間的一切動靜都是非常的微細——因為極巨大的歷史的機器,階級鬥爭的機器之中,我們只是瑣小的機械,但是這些瑣小的我們,如果都是互相融合著,忘記一切憂疑和利害,那時,這整個的巨大的機器是開足了馬力的前進,前進,轉動,轉動——這個偉大的力量是無敵的。

  你寄來的小說月報①等及絨衫已經接到。我明後天大概就可以得到莫斯科的回音,究竟在此②繼續休養兩星期,還是不。

  最近精神覺得比以前好多了。但是正經的工作及書,都不能想起,不能想做。人的疲倦是如此之厲害呵!

  見著仲夏余飛③代我問好,請他們寫封信給我,有些什麼新聞。

  我吻你萬遍你的阿哥二十八日晚注:

  ①即《小說月報》雜誌。

  ②當時瞿秋白在庫爾斯克洲利哥夫縣瑪麗諾療養院治病休養。

  ③仲夏,鄧中夏,與余飛都是早期共產黨員。余飛後被捕叛變,加入國民黨。

  致楊之華1929.3.13

  親愛愛:

  今天接到你七日的信,方知兆徵①死的原因……

  ……

  親愛愛,我的感慨是何等的呵!

  我這兩天當然感覺到不舒服,神魂顛倒的。再過一星期,我就要回莫②了,好愛愛,人的生死是如此的不定!

  這次養病比上次在南俄固然成績好些,但是,始終不覺著的愉快,我倆還是要經常的注意身體,方是有效的辦法。養病的辦法是沒有什麼用處的。但是,你快可以看見我了,至少比以前是胖些了。你高興麼?好愛愛,我要泡菜吃!

  仁靜③回,托他帶這信,仁靜又是失戀一次,但是,他不屈不撓的,居然寫了一封極長的信給她。他固然是很可憐的。

  ……

  天氣仍舊是如此冷,仍舊是滿天的雪影,心裏只是覺得空洞寂寞和無聊,恨不得飛回到你的身邊,好愛愛。我是如此的想你,說不出話不出來的。

  我想,我只是想著回莫之後,怎樣和你兩人創造新的生活方法,怎樣養成健全的身體和精神。

  還有許許多多的話,要說,但是,不知如何的說,不知從何說起……親愛愛,我吻你,吻你,要緊要回莫見著你,抱著你!!!我的心傷了!兆徵的死,仿佛是焦雷一樣……

  你的阿哥三月十三日注:

  ①兆徵,蘇兆徵烈士。

  ②莫,莫斯科。

  ③仁靜,劉仁靜。

  致楊之華1929.3.15

  親愛愛:

  昨天仁靜走,給你帶了一封信;下半天我睡夢中醒來,胸前已放著你來的信,我是多麼高興!可是這封信仿佛缺了一頁。

  好愛愛,你何以如此的消瘦呢?何以這樣的愁悶,說死說活呢?乖愛愛,哥哥抱你,將你放在我的暖和的胸懷,你要乖些!不好這樣的。你[我]讀著你那句話,險些沒有掉下淚來。你的身體要好起來的。我早已告訴你,不要太用功了。讀書不容易讀熟的。當初我也是這樣,自己讀的寫的常常會忘掉的。只要不自勉強,不管忘不忘,不管已讀未讀,只要常常有興會的讀著用著,過後自然會純熟而應用。覺得疲乏的時候,決心睡一兩天,閒一二天,在花園裏散散心(只不可和男人——除掉我——吊膀子)。睡足了便覺得好些的。

  乖愛愛!好愛愛,我吻你,吻你的……吻你的一切。

  我譯的工農婦女國際歌,有俄文的,你如看見仁靜,他有一本歌集上有這首歌。俄國的婦女運動,現在是特殊的問題,也是一般的問題。城市中的婦女是已經沒有所謂婦女問題,而是一般的技術文化問題——一般的官僚主義妨礙著女工得到法律上政治上已有保障;一般的物質建設的落後(如生育,育嬰等的設備)妨礙著婦女之充分的和男子完全一樣的發展;一般的社會設備及技術設備的缺乏(如公共食堂宿舍洗衣等),始終佔領著婦女的許多時間。婦女問題上你所看見的缺點,正表示一般的社會主義建設的困難,以至黨部工作的困難。那婦女部的吸香煙和一切態度,使我想著:蘇聯黨的工作是如此之重大而繁複,但是他們的人材是如此之缺乏!

  親愛愛,你準備著自己的才力,要在世界革命及中國革命之中盡我倆的力量,要保重你的身體。我想,如果,我倆都湊著自己能力的範圍,自己精力的範圍,做一定的工作,準備著某種工作能力,自己固然可以勝任而愉快,對於工作也有益處。我倆的經驗已經告訴我們:貪多嚼不爛是一無益處的!好愛愛,親愛愛,我倆的生活是融和在一起,我倆的工作也要融和在一起。親愛愛,你千萬不好灰心,不好悲傷。我抱著你,我在意想之中抱著你,吻著你,安慰你。我過一禮拜便回來了——三月二十二日一定到莫斯科。你如果要上課,可以不要來接我,我偷偷的回家,等你回來,你是要如何高興呵!那時,獨伊①也不能笑倆哭了②!!

  好獨伊,親獨伊!

  “小小的蓓蕾含孕著幾多生命,陳舊的死灰

  幾乎不掩沒光明。看那沙場的血花燦爛,經過風暴之後的再生,誰道是無意中的赤化?卻是赤愛的新的結晶③剛要發信,你的三月十一日的信來了。太陽好,心緒是要好些。我三月二十一日動身,二十二日早晨九十時可以到了。

  吻你,吻你萬遍你的阿哥三月十五日注:

  ①獨伊,瞿獨伊,瞿秋白、楊之華的女兒。瞿獨伊原名沈曉光,1921年11月生,母親是楊之華,生父是沈劍龍。1924年楊之華與沈劍龍離婚,與瞿秋白結婚。1925年春瞿獨伊被母親楊之華接到上海與瞿秋白一起生活。瞿秋白視瞿獨伊為己出,愛護有加。

  ②此句疑原信筆誤。據楊之華所存抄件為:“獨伊也不能哭,而笑了!!”

  ③此處缺下引號,原信如此。

  致楊之華1929.3.17

  親愛愛:好愛愛!昨天接到你的最後的一封信,郵差已經走了,今天是禮拜日,不能發信。仁靜帶的信應當到了——我本想二十日走,因為二十沒有這帶的火車,所以要二十一才走。親愛愛,這次的離別特別的覺得長久,不知怎樣,每時每刻不想著你。你的信裏說著你高興的時候,我是整天的歡喜;你的信裏露著悲觀的語氣,我就整天的,兩三天的愁悶。好愛愛!最近為什麼你又悲觀呢?

  親愛愛,乖愛愛,人家說幾句話你就多心了,就難過了。不好這樣的!好愛愛,我要緊要緊回家,回家看見你,抱你!你要高興,要快樂。人生在世,要盡著快樂。你小時做算學題做不出的時候,煩惱的要死——至今我的性情還是如此——那時我母親告訴我,“你去玩一下再來,高興高興,自然就祘得出”!我總記得這句話,總記得,總不能完全實行。我倆一定實行這樣的辦法。好愛愛,你還要想著,我倆的愛是如何的世上希[稀]有的愛,這就值得高興了。至於身體,據醫生和許多人說,最好是日常的有規律的自己保護,運動,比一切藥都好。如果一則能高興,二則能運動和吸新鮮空氣,三則有相當的醫藥,那就自然會好起來!好愛愛,親愛愛,我就如此的想:我的愛愛是世界上唯一的理想的愛人,她是如此的愛,愛著我,我心上就高興,我要跳起來!

  好愛愛,我再過五天就一定能看見你了!!吻你,吻你萬遍。

  你的阿哥

  三月十七

  (本文內容及照片摘自《新文學史料》)(完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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